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人生雖痛苦，卻不悲觀
原來數數日歷自己已病了兩個禮拜不只，醫生紙上不是寫著「Common Cold」還以為自己患了不知甚麼絕症，感冒竟可以如此辛苦，差點病到厭世要自殺。究竟是如何害病的呢，人前不好說出來，不然斯文人一定聽到耳側。有天跟女友床上纏了好一陣子，出了一身的汗沒有乾，又吸回皮膚之下，仆了街。唉牡丹花下沒有死，沒有成鬼、風流也沒很久。身體情況好好差差，白天壓力好大，睡得不好，自然難癒。現在鼻子仍是塞得像紅隧，雲吞包了一個又一個，多到可以當成散彈炸死別人。
因為很冷。遲來的冷、遲來的嚴冬。其實哪有甚麼冷，比起溫帶的人這樣氣溫只是小case，但對香港近年都變成熱帶了，大家都變成了熱帶人；天氣又一時冷、一時熱，身體好的那群，稍不留神也害了病，本來即不健康的那群就更自然成了冷峰來襲的炮灰。天亮的日子很短，一下子又日落，整個天都暗淡，寒風烈厲吹得呼嘯威武。但凌晨的時候，有時感受到一種寂靜肅殺之境。因為氣候極端，季節轉換，像將世界的皮肉骨折換得嶄新，似叫人置身於另一個世界、漫遊冷峻異境。人真奇怪，病的時候就禱告我甚麼都可放棄，給我健康就好；但身體好的時候，又會想要名要利。
最近讀得錢鐘書一篇文章，題為「論快樂」：
「快樂在人生裡，好比引誘小孩子吃藥的方糖，更像跑狗場里引誘狗賽跑的電兔子。幾分鐘或者幾天的快樂賺我們活了一世，忍受著許多痛苦……人生雖痛苦，卻不悲觀，因為它終抱著快樂的希望；現在的賬，我們預支了將來去付。」
唉說得多麼對，人生痛苦，卻不悲觀。最近陳姍妮發了一張新專輯。常常認為音樂這回事，「好聽」和「出色」之間是有條界線的。好聽只是音韻上的聲色而已，但出色不只好聽，還在短短幾分鐘揮發出一個圓滿的世界，也許清晰也許迷幻，是一種世界觀的經營。聽陳姍妮的《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腦內總是迴盪著錢鐘書那句文字的soundbite：「人生雖痛苦，卻不悲觀。」一首歌曲能有內涵如此，功力之深實在叫人汗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