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和一些納雜
不經不覺,又老左一歲。剛自街上回來,才去跟拜物小姐上館子吃。靜下來看著時鐘才知道過了十二點,靜悄的寂默在四處攀爬。今年的生日,也不特別意識它的到來,亦沒特別迎接。上年跟兩男(A,B)一女(C)的三個舊同學在外面稍微慶祝過,想著還以為是咸豐年前的事,不過一年呢,實在是零八年過得太不平靜。席間又收到A和B的電話,說要跟我預祝生日。但我刻下又有節目了,仍覺他們非常友好。回到家,收到sms。是C寫來的。當下有點驚訝,我總覺自己應該已被遺忘,我們早鬧翻了——不——只是我有些記恨。「鬧翻」這詞語要兩隻手拍響,單方面不成。
聖誕節時收到例牌的聖誕快樂短訊,不知誰人,電話沒有紀錄,於是直接打電話去。才發覺是對方發的短訊。之前我換電話的時候,遺漏很多號碼,後來也沒心逐一追回。這有點像外國人教你怎麼清掃家裡雜物:拿個盒子把東西分類,封好,在盒上寫上當天日子,擱起來。等到盒子過了某個日子,而你如常生活,再沒動過盒子半分,你就可直接把盒子扔了。我記得類似是這樣的。對待號碼我亦是如此,我真正需要的,自然會去打,然後我才儲存在電話上。後來發現真正常用的號碼不出十個。
這零八年對我而言很艱苦。像一場苦修。甚麼也要忍。這顆心像一頭斑馬,腦袋馴服不了。但這是個現實世界,我要隨性而為,我就沒有飯吃。這毫不浪漫,異常真實。我應該是個情緒化的人,但我還有點理智。是故矛盾,陷入漩渦:自我質疑、感覺極度不良好。心要脫軌,但活著就要忍,幹一些實在不喜歡的事情。這些事情讓我活得人模人樣,暫時得著世俗認可。可心裡的不滿足感,卻亦常常令人憤怒得要跳海。壓力重重,身體亦受其影響被搞垮數次。特別是冬天的感冒差點要了小命,痊癒費時,亦是壓力惹禍。
焦慮症在近月亦打落水狗般的回歸,神經亏亏、四處擔心、焦慮不安,惶惶不可終日是我病發時的樣子。精神之患,亦叫病者越感處境孤獨。這痛楚如何難耐,亦終究由自己承受,父母親人戀人朋友,無從分擔。是故有時更加覺得世界蒼白陰暗,孤獨比病症本身更加殺人。
這年我戀愛。我對上一個女朋友的印象已有點不太清楚。這有點諷刺,想著亦有點歉意。這關係實在不該開始。午夜夢迴,亦覺那段關係開始不過因為寂寞,只為掩蓋前人之音容、安撫荷爾蒙於寂寞。不太像愛。但老實說,不是全沒用。但一段關係的開始,並非因為價值觀之相同、對生活的想法類近,則必然分手收場。之後我忽然發覺自己不再那麼害怕自己一個人,又能安穩地生活下去。後來遇著拜物小姐,我又想,這時間要是早了半年、晚了半年,結果亦不盡然相同。我亦太害怕錯失了她。想想一個多年在異國遊蕩的人竟意外遇著了同鄉——不過我亦不能書寫太多,這件事畢竟是現在進行式。
老實說我現下活得不錯,我在回覆C的短訊時亦是如此說,當中亦不存在甚麼不服氣或恨意。很多事情,原來去到愛憎的腥紅退走,髮膚上仍得留下一個淡的疤印。外人看著亦看不出它有甚麼特別,只有你自己知道。這疤印代表甚麼,只有你自己知道。
PS.最近我仍是將Brett Anderson的《Love is Dead》不停地loop。這首曲有一種悲壯、死亡的氣息。雖然在生日時播有點奇異。但我非常喜歡它。這曲就總像流著幾點淚花,正揮別甚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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