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July, 2009

失落的中產

July 29th, 2009 16:03

據知明光一類道德至上團體不時會開辦一些講座,內容當然是如何正視社會歪風諸如此類。有趣的是他們在席上會派發廣管局淫審廣管等審查機構之單張,並會非常細心地教導一眾在場人士(主要是家長)如何投訴看不過眼、有傷風化、敗壞社會道德的東西。最新壯烈犧牲的是兩個小朋友在鏡頭前不停擠眉弄眼的吉百利巧克力廣告。巧克力商銳意革新百年老牌的型像,廣告的意思大概是指吉百利巧克力會令人開心得眉飛色舞。家長們看一次覺得不明所以,看兩次便無明火起,指廣告教壞有樣學樣的小朋友,「有失斯文」喎,至行文為止亦找不到確實投訴數字,又聽說廣告會被禁播,但未知是否實屬。投訴是有,但停播與否我並不知道——好似十九才子般引錯消息就唔好啦。

年前社民連三子在議會裡擲蕉、大講仆街臭四等俗語時,在民間聽得最多的字詞亦是甚麼「教壞細路」、「為青少年樹立壞榜樣」諸如此類。先不說現在會不會有青年人以立會議員作為榜樣啦——連大人都認不到議員的面目,真難為他們在此等話題上義正辭嚴時還面不紅耳不赤——而是從近年這些彷如未開化土著的喧鬧中,我們可以依稀可以見到一道中產意識的脈絡。如果我們簡約地將咩撚都投訴的行為約化為一些港人「食飽飯無屎痾」之故,投訴之風近年一次比一次烈、一次比一次令人摸不著頭腦,則說明香港地確實有一群便秘人士存在。而我們大可繼續推演:這群人可以有時間坐在電視面前、又有時間去填表投訴,一定不會是為口奔馳一日做十六個鐘的草根階層……中產或以上社群、家庭主婦(家長)可以說是最有可能的選項。

近年政客和宗教界人士的口徑異常和諧,高呼要「捍衛家庭價值」、「關注社會歪風」之類主張大有市場。可以看到,社會上握有(廣義上的)權力的一群似乎越來越熱衷於關注這個、監管那個。其實這個現象與青年毒禍有著同樣背景。青年吸毒、緩交,究其根本,在於近年社會上那不見天日的暗淡氛圍。九七之後,財富分配越見不均,青年出路越見艱難,在學界過關斬將讀完大學後亦會淪為大集團的廉價勞工。上一代仍抱著那套「一個家庭十兄弟姊妹,兄長每天要照顧弟弟,還要做家務﹔姐姐又要燒菜洗碗,同時,也要努力讀書,可望出人頭地」的陳年獅子山主義去教訓今日年青人不去努力讀書。吸毒當然是一種逃避,沒人說逃避是對的,但社會無法阻止他們意欲逃避一個似乎沒有明天的世界。大人們又有甚麼底氣去叫年輕女孩子努力讀書,不要緩交?努力讀書的出口似乎是一片空洞,緩交尚且有花花綠綠的鈔票過手。

青年出路收窄,大人亦不好過。新自由主義的魔爪伸至,老師、社工、醫生等以往中產社群的中堅大批淪為合約員工,不知明年是否續約,前途未明,患得患失,社會(經濟)角色搖搖欲墜。而他們在家庭裡的位置,又往往是仗著這經濟地位而支撐,如此情況下,中產們經歷了一種早來的中年(角色)危機。工作不知能否保住,升職就更加不敢奢望。注意力於是退守家庭,青少年表面上乖乖聽話,可被控制,是家長們一口亂世中的麻醉劑,一種表面的秩序井然。

秩序井然,也是很多中產的追求。他們不能容忍自己的世界有一絲亂象。所以耶教秩序井然的世界觀便很合他們的口味,你可曾見過中產人士信仰滿天神佛的民間宗教?一切都要秩序井然,看見不合眼的,自然起勢投訴。投訴是中產的焦慮和燥狂,投訴是中產一種深沉的失落。

李紫昕姊姊驚世範文論毒禍

July 27th, 2009 21:03

按:

  • 本文出自第三百零五期東周,因在網上找不到副本,所以用人手打出。
  • 作者李紫昕姊姊原來是港大文學院和社會科學院碩士來的哦

毒海浮沉

近日,經常有報道青少年濫藥的問題,情況的確令人憂慮,因為吸毒的年輕人年齡小至十二歲。我們不禁會問,到底發生甚麼事?為何年紀小小,便可以有機會接觸毒品?還有,為何要接觸毒品?

這些問題,相信很多人甚至家長也不明白。這絕對是價值觀的問題﹗很多吸毒濫藥的人,本來目的是想尋開心。因為壓力,因為對現實的種種不滿、不如意﹔失去了方向,便以為這是找尋快樂的途徑。然後身邊有人這樣做,那便跟著大隊過去,還以為自己很有型很瀟灑。

壓力,誰沒有?﹗人生的不如意,隨著年紀漸長,會愈來愈多。總會認為少年不識愁滋味,為何會這麼多不滿?難道現今的青少年世界比以前還要艱難?

他們面對的艱難就是:社會富裕了、生活質素高了。這一代,父母為了愛錫孩子,會盡力把最好的給他們。得到的,太容易。會互相比較,稀為有一些不如意﹔想得到的得不到,便會埋怨、不滿。不單對社會不滿,也是對家庭、父母不滿。總是覺得父母不夠愛錫自己。而同時,生活富裕了,零用錢也多了,便有能力去接觸不同類的毒品,問題就這樣發生。

社會的狀態令孩子不容易滿足,這便是問題所在。如果懂得珍惜,滿足,便會愛惜一切,也不會任意妄為。有時聽聽上一代的故事,一個家庭十兄弟姊妹,兄長每天要照顧弟弟,還要做家務﹔姐姐又要燒菜洗碗,同時,也要努力讀書,可望出人頭地,哪管甚麼如意不如意?當時的社會,大部份人也是這樣環境長大,也因為這樣,這一代的人,面對逆境的能力很高。我們香港當年的進步,也是靠他們。

現在回想起來,也許我們這一代太幸福了。有些時候,包括我自己,面前很多困難時,也很容易灰心。試想想,如果連開飯也有問題,所謂的小小失意,又算甚麼?欣賞現狀,其實是我們教育裡重要的一環。學會欣賞、學會感恩,一切問題,也不會是問題了﹗

按:

  • 本文出自第三百零五期東周,因在網上找不到副本,所以用人手打出。
  • 作者李紫昕姊姊原來是港大文學院和社會科學院碩士來的哦

My indescribable status and……The Asphalt World

July 27th, 2009 18:14

原版的氣氛內斂和深沉。是brett零七年在Queen Elizabeth Hall的演出。

[flashvideo file=http://dadazim.com/journal/wp-content/uploads/2009/07/asphalt.mp3 /]

I know a girl she walks the asphalt world
She comes to me and I supply her with Ecstasy
Sometimes we ride in a taxi to the ends of the city
Like big stars in the back seat like skeletons ever so pretty
I know a girl she walks the asphalt world

But where does she go?
And what does she do?
And how does she feel when she’s next to you?
And who does she love in time-honoured fur?
Is it me or her?

I know a girl she walks the asphalt world
She’s got a friend, they share mascara I pretend
Sometimes they fly from the covers to the winter of the river
For these silent stars of the cinema
It’s in the blood stream, it’s in the liver
I know a girl, she walks the arse felt world

But where does she go?
And what does she do?
And how does she feel when she’s next to you?
And who does she love in time-honoured fur?
Is it me or is it her?

With ice in her blood
And a Dove in her head
Well how does she feel when she’s in your bed?
When you’re there in her arms
And there in her legs
Well I’ll be in her head

Cos that’s where I go
And that’s what I do
And that’s how it feels when the sex turns cruel
Yes both of us need her, this is the asphalt world

墮紅殘萼

July 23rd, 2009 16:56

是咁的,之前知道寄了去N年的小說落選了,現在可以重新放回出來。那是在兩年前一個絕大的低潮中寫下的。拜物小姐說她有一個老師曾經是評判之一,他又要常常跟其他評判吵鬧。她說他們喜歡的類型是寫實的、要有一個meaning的,簡單來說就是要文以載道。啊原來是如此的,她說我的這篇在這場合裡太過複雜、也太過灰暗。啊我萬分的同意。

anyway,有興趣的看倌可以抓回去看看的。

為曾狗、林公公及志雲大師等平反

July 16th, 2009 17:31

政制畸型、權貴橫行、經濟不景,民怨沸揚之下捧紅了不少政界人物。社民連三子點夠曾蔭權、林公公等人出位?曾狗越做越頹,越頹越錯、越驚越錯,早前六四代表論就令自己變成政治箭靶。林公公更加不得了,社民連可以說是棒紅林公公的幕後功臣,現在連販夫走卒都認識這個月支三十萬而毫無建樹的林公公,人人都以責罵此等高官為樂。

兩間免費電視台進行牌照檢討,另一個權貴高層志雲大師又成為箭靶。人人對準矛頭,新聞的自我審查與他有關、壟斷市場與他有關、歌手拍劇換獎、獎門人美女廚房等不堪入目,當然也入志雲數。這些怨氣的上升,背後時常是與不滿中國政府有關。共黨六四清場殺人,死不承認、隻手遮天、指鹿為馬,當然令不少香港人感到氣憤廿年,卻一直奈何大老爺不得。近十年中國經濟迅速掘起,京爺們說話也有了底氣,香港人當然也受了不少氣,曾狗、陳一諤等人適逄其會脫褲,卻是代阿爺受了靶。殺人的終究是誰呢?林公公同理,阿爺不准香港普選,林公公自然代理。港人辱罵林公公,發泄鬱悶怒火,自是人之常情,但受靶的到現在不始終還是個靶子?好像香港不能普選是因為林公公不去做事、是因為曾狗不向中央爭取的樣子。曾狗是誰?曾狗是個連中學生都能激怒的政治嬰兒,面對深不可測的京官們、胡溫等人,會成了個甚麼樣子,不難想像。況且曾狗做慣打工仔,要求抱負似乎有點不設實際。權術抱負皆無,梁振英等人又各懷鬼胎,行政會議幾乎癱瘓,為何還將焦點放在這一個一個稻草人身上?罵哭無線新聞的前線記者郭詠嘉,就不見得能令無線新聞不再事事旦旦。

無記能如此胡鬧,一因絕對壟斷、二因北京政權引力強大。無記的壟斷既非一朝一夕,前線記者甚至志雲大師基本上難以左右,新聞部袁志偉是個怎樣的人,我們又不是不知。而廣播頻道之封閉,其實又因為政治力量的長期把持。我當然明白是因為投拆無門、改變無望,才會出現事旦男式的奇襲行動,但看見公聽會上針對志雲大師的群情洶湧,我又不明白中間的道理了。一來志雲這個位子也不像以前般大權了,二來是市場環境不改變、廣管局與無線繼續「官商團結」,我們又能奈無線甚麼?插無線不如插長年失職「林公公化」的廣管局。小小一個民間電台屢次俾人告到甩褲。想一想,媒體環境繼續封鎖,利益誰屬?

矛頭為何不是指向權力源頭。

人間修羅

July 9th, 2009 20:44

所謂的政治正確,就是讀著坪輋村一家四口滅門的新聞時,絕不將重點放在兇手的內地人身份。多數消息來源都指,內地來的表弟向表哥需索金錢不果,用一把八吋長刀將之狂刺一百刀而死,表哥妻子發現,立即上前救夫,卻被刺傷並制服,兇手取去其提款卡之類,並且一不做二不休在屋前掘洞埋屍,將死者一對女兒生葬,被埋的當然包括已經死亡的男事主及窒息死亡的女事主。

所謂政治不正確,就是此事可說明內地人總是比本地人兇狠,這是事實。十幾億人擠在一塊黃土地上過活,是最大的悲劇。競爭之嚴酷,是我們所不能想像。中國人的歷史是一段段同類相食的血書,從省港奇兵一類到此個案,其果敢兇殘比動物畜生有過之而無不及。為甚麼?你先要問中國人有甚麼。一窮二白、賤命一條,又不信神佛,唯物主義加上貧窮便在人間煉成了阿修羅。在一個高度擁擠和充滿競爭的世界,人人除了害怕無錢,便是害怕自己不夠狠、不夠毒,生怕成了人家腳下的萬骨。

讀著那些新聞的時候,竟有一種進入了蠻荒世界般的陌生感。文明世界的人再兇殘,要做到這種程度也是很困難的。

images via: 大公

繼續休業

July 8th, 2009 16:05

病況維持了多久,我不太記得,腦袋的時間感已變得很遲緩。連續有好多天不能好好睡覺,常常輾轉反側就是一晚,直到窗外的鳥兒叫、天色微涼凡時候才能入眠。我沒看報、也沒看網誌,很多時候情況糟得連寫些無聊絮語也力有不逮。我這才發現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險,以前再差的時候,我感覺自己仍是清醒的。但我感到自己昏昏沉沉了很久很久。

拜物小姐從日本帶了特別的茶給我,那些茶包異常的香,香得也不知是甚麼材料來的。喝了兩天後,前天晚上便遍身的痕,全身各處都出了敏感,痕得想用在腿上割一刀制止那痕癢的感覺。於是又整晚睡不了,一直醒著到了天亮去看醫生,醫生只問有沒有喝酒吃海鮮之類,我亦不能肯定與茶有沒有關係,為了安全亦只能擱著不喝。

有時找找看看有沒有合用的theme,都找不到合適的,跟舊的比比看看都沒找到滿意的,行動作罷。在自己的病況下,網誌似乎要繼續無限期休業。

再見Michael Jackson

July 4th, 2009 22:53

美國《華盛頓郵報》6月27日評論文章

作者:Margo Jefferson(《On Michael Jackson》作者)via here

米高積遜喜歡史詩式象徵。在舞台上,他不是毁滅世界就是拯救世界,在那些有關街頭暴力、性襲擊、戰爭與自然災難的故事中,他總是英雄。原訂最後一輪演唱會有50場,50這數字隱喻其人生:一場代表一歲,接着流行音樂皇帝正式退場。現在,只遺下終極的退場。

後現代的「形態轉移者」

我在1980年代開始研究米高積遜。他的皮膚愈來愈白,面形五官愈來愈瘦削,氣質也愈來愈女人。有人說他背叛了種族,有人討厭其難以捉摸的性別。我則視他為後現代的「形態轉移者」(shape-shifter),那轉移後來愈見極端和神秘化。2003年,我開始撰寫有關米高積遜的書,我看遍所有錄影、傳記、追縱各次危機,整個人都沉迷下去。那個表演者是誰?那個男人是誰?兩者剩下什麼?為何他包含了我們這麼多衝突和幻想:有關孩子和性、種族、名譽、美,還有不斷再創造自己的能力。我希望把這些都想遍,然後確認米高應有的藝術家地位。

不會再有新的「形態轉移」和「再創造」了。米高在籌備最後一輪演唱會時的辛酸,只要想想也覺不忍。那不單關乎設計一場好表演,更是要令一把中年的聲線和一副中年的身軀重回巔峰,還不算要預備承受一大堆懷疑和輕蔑。2005年後,性侵犯官司一直把他困在醜聞和鄙視中,演唱會是最後一次回復名聲的機會 ——死亡給他同樣的機會。嚴肅的評論員和政客現在都呼籲大家將醜聞和爭議放一邊,單單頌揚米高的天賦才能。

我支持這種取態。米高積遜是最偉大的普及文化藝術家之一。誰能跳更出色的舞,誰能唱出如此懾人的歌,誰比他更了解舞台效果和音樂錄像(MV)?他是先鋒,影響力無遠弗屆。他是跨種族的,他沒有放下黑人風格的經典元素,亦懂得加入新材料翻出新奇。但米高同時也是個心靈受盡折磨的人,他多次提到自己不快樂的童年,對人失去信任;他愛小朋友,因為唯有他們才保持着天真。為了帶給自己安全和快樂,米高用1700萬美元 建造夢幻樂園。

正是極端的性情令其藝術如此吸引。憤怒的成人、愛玩的小孩、既是受害者又是侵略者、既是花花公子又多愁善感、既是救世主又是惡魔、時男時女。當他的皮膚漸白,當他的面容在手術刀下不斷改變,當他在犯人欄後接受審訊時,我們都失望過。但現在,我們不用再沉溺於這些舊醜聞,我們可以把事情清楚地分開,並裝作一切沒發生過。沒有比明星醜聞更顯出我們的虛偽,也沒有比明星的死更令我們虔誠和善忘。面對明星時,美國人總是如此孩子氣。我們崇拜、我們唱衰;我們一時熱烈地認同,但當明星做了我們不樂見的事,我們即棄之如敝屣。現在,我們有機會以不同的方式對待米高積遜——既面對其異於常人的苦惱和自虐,同時享受其超凡的技藝。

剩下的唯有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