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經歷賦予我一種耆幼同體的靈視。我當然感受到青春，無論從那些女孩子還是我自己身上，青春還是青春，活生生的美好。但我也知道它是生滅無常的東西，人是很容易的會病會死，芳香會化作腐臭、明眸瞬間會熄滅暗淡。對色相物慾，我沒超脫也沒沉淪。酒還不過三巡，為甚麼不繼續開心地喝下去。誰知道明天的事。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當。我為甚麼不高高興興地活，快快樂樂的跟這個人間愛恨情仇。弱水三千，我不只取一瓢飲——因為我知道自己隨時都是要死的。

時常都想，悲觀到了極點，就是一種怪誕的樂觀。

也許政治和戀愛這兩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概念亦有共通點：兩者仍建基於一種宗教般的信念，它們都使我們個人卑微而成就偉大的情操——我們無私委身於政治信念、領袖的身影下、我們傾於情人的一眸一笑之中，「付出的青春和血汗眼淚永不後悔」。政治和戀愛都是一種精神的高熱，而我們從沒想過自己執著的可能不堪一擊——情愛固然可逝，就是紅衛兵到頭來亦發現自己的「革命」原來甚麼都沒有革掉，紅太陽的革命到頭來一場空。美麗的新世界沒有到來，風風火火之後，只遺留一片廢墟——無論是地上的、我們心裡的。

羅大佑的原曲是凝煉的搖滾，明哥的改編則是一抹悲劇色彩更濃的詠嘆調。大量的合成鍵盤化作一種沉重宏偉的氣氛，這個改編準確地抓住了原曲那幾個核心句子的悲調兒。

愛人同志
曲詞：羅大佑

每一次閉上了眼就想到你
你像一句美麗的口號揮不去
在這批判鬥爭的世界裡
每個人都要學習保護自己
讓我相信你的忠貞 愛人同志

也許我不是愛情的好樣版
怎樣分也分不清左右還向前看
是個未知力量的牽引
使你我迷失或者是找到自己
讓我擁抱你的身軀 愛人同志

哦—邊個兩手牽
悲歡離合總有不變的結局啦
哦—兩手牽 不變的臉

怎麼都不能明白我不後悔
即使付出我青春的血汗和眼淚
如果命運不在原諒我們
為了我靈魂進入了你的身體
讓我向你說聲抱歉 愛人同志

哦呵 永不後悔
付出的青春和血汗眼淚永不後悔
哦呵 永遠愛你
天涯海角 海枯石爛 永遠愛你

胃抽痛得連四肢都僵硬起來的情況，是一生第一次嚐到。打了針後，等了十分鐘左右，見效。胃好了一點，可以走路。當時外面仍未天亮。回到家後吃藥，睡覺。整個星期天就在沉睡中渡過，四肢疲累酸痛得像不是自己的肢體般，發燒、發冷，混身疲軟。今天也只能告假。

我再渴望你，
我也只是一具骷髏。
誰也不記得
我在你隱密的臉龐
刻過甚麼詩句。

pic via: my snaps

人們的道德感是如何運作的？通常，一般人的道德感是建基於一種信念的偏執。就好像基督教的信徒拍了個用「別人喝過的水樽」你不願飲的廣告，來宣揚貞潔性觀念；但他們卻很少注意社會上不平事、世界各地人類的苦難——基本上教徒的道德觀用一句話來比喻，就是：他們認為人家做愛時不用傳教士體位是極不能接受，而又每天眼睜睜看著街上的乞兒餓死，而無動於衷。

道德感是建基於一種偏執，而這種偏執，正是它能良好運作的基石。回到上面的例子，教徒當然會反駁：「這世界的苦難，我又能管多少呢？難道世上每個不幸的人降生，我都要為他流淚？」這正是道德的運作方式：如果我們對這世界有真正、深切、全面的悲憫，我們必定無法接受這破落的世界，我們必定陷於瘋狂。當我們的心靈上升到與遭難的人類連接，我們勢必無法繼續安心活著——這是最極端的情況。也許耶穌(姑且當他真實存在過)這類宗教家，正是在這種激情的境界中受難，而無所畏懼。一般常人，即是一種雙重標準的道德觀來自我調適，例如我之前所提那種「基督徒式道德」。

悲憫是一種宗教意識。而宗教的確立，卻是給予了一種雙種標準的道德觀，能令許多有原始宗教意識的人，既保存惻隱，而在人類曠古而無解的苦難面前，亦能「心安理得」地過活。而一個人具有一種強烈的宗教意識，而現存宗教又不能疏導之，令他「心安理得」，這個人會該如何？東正教中的聖愚也許是他們陷於瘋狂的寫照，或者——承先啟後，創立一個新的宗教形式，如耶穌、穆罕默德、佛祖當年如是。反本歸源，他們是為了理清自己那種極大的悲憫與心靈的矛盾，而他們創立的宗教、儀式、信條，其實是他們思想鬥爭過程的副產品。

插圖：Religion on Flickr

對我來說，東京事變只是椎名林檎這個單位的一個變體。她不過用它來探索一個新的椎名林檎。當然，兩者在音樂上的質感仍是有明顯分野。椎名林檎是一個外皮光滑的蘋果，卻吃得人滿嘴混雜辣甜酸苦的怪味道；東京事變則是一個生果盤，每種水果的味道都切割精緻恰如其分。

我以為椎名林檎自己的音樂摸式已在【無罪モラトリアム】和【勝訴的新宿舞孃】裡達到巔鋒。她自己亦不違言指首兩張專輯的歌都寫於一段短時間中。聽這兩張專輯，你會覺得這個東洋女子是瘋的。尋常的一張臉下，不知藏著個甚麼腦袋。那時初認識，驚為天人。嘩，我從未聽過這麼有勁度的女聲﹗一些歌她甚至只是亂喊、亂叫，像《幸福論》，她亂喊之餘，背後的電吉他音牆亦歇斯底里地猛轟。其厲害之處，乃利用自己一把不算好聽的女聲，將搖滾這種看似雄性色彩強烈的曲風搖身一變，化作充滿一種女性化歇斯底里的情緒化曲風。《罪と罰》、《本能》這類作品即以情緒猛烈而純粹見稱。然椎名林檎亦是甜美的。像《ギブス》此類是聽覺上的一片燥動，但旋律仍展現一抹苦澀甜美的雜陳。

東京事變作為一個樂隊，椎名林檎攝人的身影退後了，失真痴狂的電結他化為精緻的陪襯、換上放大了的貝斯(龜田誠治的貝斯編法簡直是教材級的)、鍵盤為主導。自椎名林檎單飛的後期，爵士樂的元素已在不斷加強。到了東京事變時期，具爵士感的鍵盤的使用已非常頻密。上一張【娛樂】中更將作曲位置全面下放給團員，印象的統一反被削弱。於是今次的【Sports】的作曲，椎名林檎抓回幾首，《勝ち戦》、《雨天決行》、《能動的三分間》、《絕體絕命》(半首)、《スイートスポット》(半首)。專輯前段焦點較散，很不痛快，無復前作【大人】的整體精彩。聽歌時，沒看歌單，事後才看見過癮好聽的都是林檎作曲，作曲的才能一聽就知道。

今次椎名林檎寫了不少英文歌詞，發音是出奇的準確。主菜當然仍是編曲，質素仍高，但驚喜已不大矣。聽得出銳意尋新，不甘心只做搖滾樣版，但效果好壞參半，前壞後好。全碟數中間的《能動的三分間》最精彩，流行得來型格非常，MV中見幾人無啦啦跳起Moon Walk向MJ致敬，非常貫徹椎名林檎無厘頭冷幽默的視覺風格。

Track listing:

• 01. 活下去
• 02. 電波通信
• 03. 季節再見 √
• 04. 勝戰
• 05. FOUL
• 06. 雨天決行
• 07. 能動的三分間 √
• 08. 絕体絕命 √
• 09. FAIR
• 10. 感興趣
• 11. 最佳位置 √
• 12. 閃光少女 √
• 13. 到極限 √

official website

Those songs are extraordinary noisy as if the world is full of chatty teenage girls, damn it. Chinese people like to be bustling. Celebrations of chinese culture mostly are noisy and populous, they are organized for gathering people consciously. Unfortunately I am not a traditional person. Besides, most of these festivals are “activities-required”, you have to take part in it and do some traditional things.  

Before the vacation started, I did plan to write a novel once, but finally I hadn’t actualize my plan. Why? In the vacation I experienced a tour of sensational temptation. It makes me reconsider myself, I was so unfamiliar with myself once. For some reasons I would not talk about it’s details except some of my friends did hear my confession, thanks for hearing my troubles very much. Luckily it seems gone, it was like a fond dream, a piece of paper of my adventures.

我們的歷史教育從來都是一塌糊塗。其中尤以中史最為嚴重。本來歷來國史的編寫風格就有強烈的政治訊息。現代課程以之取材，必需予以調整。但本地的中史課程將之照單全收，要學生背得頭昏腦脹。除了背書，還是背書。評定學生懂得中史與否，就是他能否背得出史實。為甚麼要讀歷史？我當那些籠統的「以史為鑒，避免重覆前人的錯誤」之類理由成立。學生考完試後，便自然將歷史忘得一乾二淨。記不住的，何來以史為鑒。

實際上，「以史為鑒」這個理由是不成立的，這是教育界多年以來的自瀆。要讀完歷史後有「以史為鑒」的效果，必先培養出一種對古今史事的組織、類比能力。二十世紀初，俄國沙皇政權面臨革命風潮，承諾開設「杜馬」作為議事機關，但杜馬除了質詢官員外，並無實權。官員向沙皇負責，而非向杜馬負擔。而地方議會的組成當中，貴族有絕對優勢——總之，沙皇的改革有名無實，巧名立目只為在革命浪潮中穩固專政地位。當他讀到這段歷史時，他會看到中共中央對香港立法機關的設計和取態，與一個世紀前的專權沙皇別無二致。

從俄國的歷史，他會知道一個獨裁政府並不可能讓香港有真正民主，一切名目上的「改革」，骨子裡都是為了繼續專權。然而，歷史教育最大的失敗是古今分割。一個讀歷史的人，對古史今事，本該有觸類旁通的觸覺。但我們的歷史教育最好不過產出一堆背書機器，次等的則永遠憎恨歷史。而我們這種歷史教育產出的高材，除了記憶外，一無是處。他看待事物的眼光，不會因為讀過歷史而改變。他知道毛澤東指定了林彪為接班人，後者「奪權失敗」，逃走時飛機失事的史實又如何。他只知背，他在公司突然極受器重，不會懂得潛龍勿用，如履薄冰。他讀歷史，是真的「讀」。他不會想到自己和林彪是可以有關係的。

況且，人類不停重覆歷史犯過的錯誤，已是我們歷史中的一部份。於是，「以史為鑒」不過一句屁話。那我們還需要讀歷史嗎？我認為一般人確實不需要讀歷史。歷史是甚麼？於我來說，權術而已。尤其國史。寫的是帝皇將相，談的是治亂興衰。要玩弄權術、要駕馭下屬、要以下剋上……國史已示範了一切技巧。中國歷史基本上就不過一部權力鬥爭的兵書。歷史就是權術。毛澤東就是把國史讀得滾瓜爛熟的一類人。不只歷史，他還讀論語之類國學經典。如此讀出來的，便是一個靈巧而殘暴的權謀家。一般人讀了歷史，不過是知道了一堆故事。既有的歷史態度不變，再讀也是枉然。不如乾脆不讀。

一般人不需讀歷史的理由，尚有一個。中國歷史教育，對民眾未見其利，先見其害。從《春秋》開始的一系列國史，寫的是從帝皇角度的國家興衰。歷史教育，談的不過就是以帝皇為核心的治國方略、國家私產的興衰演變。讀國史，就是以帝皇的眼光視物。於是，從莘莘學子到販夫走卒，都讀得「王道」上腦。談的是平民要「顧全大局」，講的是「統治國家其實很難」，我們要「體諒」統治者。中國人著重歷史，卻連當中的帝皇思想也照單全收。跟你講我們要顧全大局，犧牲小我的，卻是一個被剝削的農民工；跟你講功能組別有貢獻的維園呀伯，卻是個只靠一千港元生果金為生的基層市民。

載在史書裡的帝皇思想，深入民心。在統治者眼中，中國人真太可愛了。他明明是被剝削的、被壓迫的，卻不會為自己的個人權利說一個字，反而是搶著跟其他人說我們要顧全大局、穩定國家發展、要體諒領導人……中國人，還是少點讀國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