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小五還是小六左右，學校已經有一點點的所謂性教育。那是教甚麼來著，我都忘得七七八八了。初中的時候有科學課，科學書裡面有一個小章節是講性教育的。幸好我當時的並不是教會學校，老師對於私自撕掉性教育章節這類行動沒太大興趣，初中的時候，課上是有教過一些的。但那個時候的性教育是甚麼？橫切面。甚麼男性生殖器的結構啊、甚麼女性生殖器的功能啊、甚麼男性女性在青春期有甚麼變化‥‥‥八股程度真是讓人三呼上帝。

最有趣的是，書本說了這許多器官的東西，卻總是不講到如何使用這些器官的節骨眼上。那個時候我們十幾歲，想的根本不是這些學理知識，而是被初萌的七情六慾搞得頭暈腦脹，搞不好當中的許多(以女生為甚)已經在為情為情死。

現在回想，其實那個時候學校應該跟學生討論的是愛情呀、交友呀、同性戀呀、召妓呀、使用避孕套之類。當然這是「應該」，實際上學校、家長、社會是不願做的。他們寧願自己的兒女跟人家「自行摸索」也不願開門見山的談論。不過，我也不認為這世上真有人能從所謂的「性教育」中學到甚麼。因為性是一種特殊的東西，它更多是一種經驗，而不是知識。即使我們的教育真由舊石器時代進化到新石器時代——講講上面的東西，甚至像英國的中學般向學生派發避孕套也好，也不見得新生兒乖乖的坐著就能摸清這頭大象的模樣。性對人類來說並不只是一些生理反應、一種繁殖行為，而是spiritual的、emotional的，它歸結到個人的情感。多少帶點淘氣、關係到社會、文化等方面。這些複雜面令性幾乎是一種不能教育的東西。你跟他上十堂課，還不如他實槍實彈的做一次愛。

問題是社會對性的氣氛是壓抑的。我們的社會不能容忍這個話題在光天化日下，也不能容忍性之於民眾是快樂的、舒暢的、健康的，我們的社會的理想的性是隱閉的、壓抑的、意淫的。我們拒絕提倡安全性行為的青年教育，卻會容忍美女廚房獎門人靚模寫真這些東西。因為我們不願意告訴人家自己是有血有肉的，所以在電視前「目吸」女也要有個理由：「我睇遊戲節目之嘛」、「寫真都係一種藝術囉」。東方人連表露自己的感情也要鬼鬼祟祟，更不要說是性。

你心中有甚麼，你便看見甚麼。盲光社之流甚麼都拉到性問題上去，不要驚訝，因為誰人欠乏甚麼，誰人就看不得別人擁有甚麼。許多人欠乏自由開放的心靈，他們的心靈在傳統的慾望禁制中扭曲成一個牢獄，便看不得人家在外面過得快樂自由，要「正視」外面的歪風——想將人家也拖進去陪他受苦。他們想，竟然有人可以將性視作那麼平常，而我們就那麼痛苦，看又怕人看見，做又怕被上帝降罪，這些罪人真是太可惡了﹗而這種壓抑和痛苦的性觀念，卻是我們社會的主流。

歸結於終，我們最終的悲劇和救贖是，每個人最後只能從經驗中歸結出性的輪廓。性教育是無法實行的，因為我們並不真能從中學到甚麼。既然性是不能教育的，上一代能拖教的大概就真的只有安全措施。除此之外，又有甚麼呢？難道我們能教他「如何戀愛」、「如何flirt with你的意中人」、「甚麼是好的前戲」麼？所謂教育，很多時候只是將我們自己的一套填鴨給下一代而已。也許家長們最應該也最不可能做的，便是單純的放手，讓他們拋開偏見去經驗世界——當然是要帶著套的去。

插圖：Sex

加設了手機版本的瀏覽模式，自動轉換，是用這個插件完成的。在Android手機上看來十分好。未有機會在IPHONE上測試，但應該是差不多的效果。

最近聽的是田原的個人專輯。已經多久沒有沒聽到負載著意境的音樂。音樂不只是歌，不是一些旋律歌詞拉雜在一起的東西，而是你能從中聽到連棉的音樂感、抽象的氣氛和意境。田原的歌便有這種一致感，你感覺到曲詞編監各個部份不是工廠的各個冰冷組件，而是有血有肉的有機體。

從主打及開首的《她和她的房間》已蔓延著的黑暗音樂感，左右聲道穿插著田原刻意拉扯的唱嗓，顯得十分陰鬱鬼魅。如《I see you》、《Who am I to whom》等等，那昏沉迷途的音色就像Massive Attack的《teardrop》的孩子。這麼有格調的迷幻美感，竟非來自英倫，而是產自內地。

田原的聲音或高或降，是女孩的聲音也是女人的聲音。那些色調灰暗的電吉他、合成器打造的浩翰宇宙，完全將專輯中其他類型的歌曲比下去。放在專輯最後的《Nuclear Angel》短短兩分幾鐘，旋律和唱腔真是美得悽涼，連著鋼琴的間奏，聽上去是甜膩，內裡卻是非常悲涼的情緒。Live版的鋼琴伴奏便是強化了這種音樂印象。

在田原的博客上看到她說，這張拉拖了七八年的新專輯收到不少負面評價，謂：

「新專輯出來了，看到的、聽到的最多是質疑。如果說心情不被此影響，肯定是扯的。許多人說聲音變了，許多人說不如第一張，許多人說很造作，許多人說很膩歪，許多人說很噁心……恩，我都接受。」

真離譜，這麼好聽的歌，不叫座也應該叫好。連一向吹捧獨立音樂的文藝青年們也頗有惡評‥‥‥好歌沒有好報，我接受唔到囉。

田原(2010)
田原
廠牌：東樂

• 01 她和她的房間 √
• 02 I see you √
• 03 Another Yesterday
• 04 拼圖遊戲
• 05 Locked in the moon √
• 06 放聲再見
• 07 Who am I to whom √
• 08 Jelly
• 09 花
• 10 Nuclear Angel √
• 11 Nuclear Angel (Hidden track) √

I am not good at writing about my stuff. I was used to spit my emotion by writing when I was a teenage boy. Although I have lost the ability to do so. Several novels have been written in months, which are longer than my previous works. It’s hard to say anything about them. In fact when you are writing something, you have to admit it there is something, some kind of message, you want to spread through the story. My messages have been put in it also, and nothing much to say about them outside the novel. Yet, the hard time I have experienced is worth talking.

Lately I have been wandering in the chinese culture. I guess my cultural origin is not chinese at all but adopted from western culture since I read a lot of western fictions in my childhood. Nevertheless I have become quite political and intellectual lately. Historical stuff is interesting to me now. The lately transition is been somewhat shown on the fictions I have done. My fictions now are not about my emotion anymore but some individual topics. Recently my topic is about China, as you can see quite a lot of works set on eastern background have been done.

Writing long fiction is like struggle with a great illness, a high fever. In the progress your brain is full of ideas about it even you are eating or shitting. Whether you like it or not, it’s just the way it is. It feels exhausted. The activity undoubtedly hurts my health. Unfortunately I am not a heathy guy as I always have been. I am quite feeble from over-writing therefore I am going to stop my writing activities, sign for that. Fortunately, my spiritual core is rechargeable. I am going to seek some new Inspirations.

works of 2010

• 春曉
• 藍鬍子與貞德
• 黃鶯不鳴
• 天地不仁(上)

大陸作家韓寒來港出席書展演講活動，場面十分熱鬧。有大陸粉絲專程來港一睹偶像風采，中港傳媒亦多有關注。打開twitter，滿版都是韓寒的說話轉載，一時之間，韓寒儼然是個獨領風騷的意見領袖。不過譽滿天下，則謗亦隨之。台灣的李敖說韓寒並不值得評論，而名嘴陳文茜遙相和應，說：「作為上海市民，賽車先生的韓寒看起來蠻帥，其實沒有多少文化底蘊。」其實每個人出來跑江湖，都不免評論人家，也被人家評論，事情本是平常。不過陳文茜轉個頭來便帶著李敖的十七歲兒子李戡出來宣傳新書，這就令人十分尷尬。

任何人都可以評論任何事，但若果是踩低人家來抬高自己，手段就十分可笑。好像一個人不停說另一個人的不是，我還可以姑且當成根據客觀事實作主觀判斷的一種。但如果這人最後加一句：「我比他厲害多了。」那整個情況就令人發笑。文人相輕。陳文茜當然不是文人。李敖則欠了點雅量。不是踩低了韓寒，兒子就會上位的嘛。

這個台灣時事名嘴陳文茜被李敖評為「黨內外最聰明的女人」，其實大家是沒有把內容聽出來。陳文茜的聰明不是聰明在聰明才智，而是在拉關係、處人際。跟此人有過關係的，都是台灣響當當的人物。在這些人的光環之旁，陳文茜也把握機會表演自己。台獨理論大師林濁水與她有過一段情、搞工人運動的賀端蕃跟她結過婚、她又與施明德等政治人物過從甚密。最近則是猛扯著李敖的衣尾。實際上不需要有甚麼技巧才華，只要懂得鑽營就是了。將自己與這些大名字扯在一起，也就顯得自己彷彿也是個局內人似的。世界上總是有不少這些人。他們能力倒是平庸，卻有攀關係的臉皮。本地不是也有一個類似人物麼。哦就此打住，否則我便也要收律師信了。

李敖甚麼人都罵，但就不罵共產黨，還叫兒子去北京大學讀書。觀其近年言行，倒是有點全面擁抱祖國大陸的調調。這種傾向所引起的一些論者的不滿，讓我不其然想起本地的陶傑在近年的越見聲名浪藉。被「賜名」十九才子的他又名抽水大師。這六七年來，他仍是食著自己「小農理論」、「尖酸抵死」、「崇洋眨今」等等老本。很顯然的，一個作家的才華是與他的錢袋重量成反比的。陶傑早就飽食無憂米，好吃好住，有空還可以去九龍塘吃糖水，只是有時不幸會被記者追蹤，然後扮成木乃衣般逃亡。看陶傑的東西，你會發覺他無所信仰。他的思想、寫的東西，都是在各個題目上打游擊、嬉笑怒罵一番。看的人過癮一番，而沒有更深的得著。他有時批判大陸，但都只是從文化上的歷史上的，你就從沒見過他對實際的東西有過表態。

如果他是一個民主思想的人，你就很難想通為何他時常對本地的新興民運時常冷嘲熱諷，而不是不同意也作心裡同情。最後你發現陶傑根本沒甚麼立場的脈絡，也沒有信仰。一個作家不一定是技藝超群，但總得有自己的信仰。陶傑就是屬於有術而無道者。文字上他有黑寫成白，白寫成黑的能耐，但這能耐是沒有目標、也沒有方向的。哪裡有空間哪裡就去。他可以串曾蔭權，也可以串八十後青年，他串只為串，而不是真的為誰人仗義執言。他才不信這些呢。

回到韓寒身上，你說他寫東西好麼，我不能苛同。但對他持續在大陸以身犯險，多番試探官方底線的勇氣和技巧，倒是令我這些在香港說甚麼也可以的人佩服。韓寒的確是沒甚麼文化底蘊，其人無術，但有道。一個學富五車但為極權貼金的老人好，還是一個墨水稍遜但敢說真話的年輕人好。有術而無道，還是有道而無術。我想還是後者比較好。

每個雕像
恰似你的容貌
每棵大樹
也有你的輪廓

每隻螞蟻看來都一樣
每個途人
卻有你的音容氣味
每根青絲
每道皺紋
糾結著渴望

昏亂之中
一樣的愛憎
相同的終場
如此虛無

想得到甚麼
找到甚麼
眼睛看不到外面
看不出
萬物是一束飛揚的塵埃
如此虛無

插圖：.d. by ~life-number-9

寫此篇時，仍不知張敬軒出櫃的消息是誤傳還是真確，不過我對其人並無興趣，也甚少留意。只是女友曾聽公司(CCTXB)的同事說有人目睹張敬軒跟志雲大師在停車場「打騎輪」，是真是假，無從得知。說起基佬，雖然我不是，但我心目中欣賞的男人，又多是中年基佬。音樂界有黃耀明。張國榮逝後，香港就只剩下一個這麼張揚的怪傑。黃耀明是甚麼。姓是黃，色也。有耀、有明，光亮到不得了。

他一開口，就是一種別人模彷不來的魅力，更不要提他對音樂的掌控和品味。一雙手一個人駕馭著人山人海的那些樂擅魔怪，將其統統引為己用，揉合成他只此一家的音樂質感。不談音樂，黃耀明也是一個穿衣技巧的教材。每次他一走出來，穿的著的搭配總是鶴立雞群。加上那副dior設計師口中「全港最dior身材」的骨架，穿甚麼衣服都比人家好看。

(點解可以咁正)

電視劇有林保佑，我十分喜歡他的戲。他是演甚麼像甚麼，眼神身段都完全成了那角色。林保佑和黃耀明的共通點除了大家都是基佬以外，他們有那麼一種相似的氣質：儒雅、低調、自信，說話做事都不徐不疾、藝術上有天才，而且待人有一種孩子氣的真誠。這種質感，又真是很難在一般男人身上看見。欣賞的，國外的多是glam界人物，他們或許基過，但後來多從良了。

永遠的神檯人物David Bowie就是曾經基過，但現在則是結過婚有幾個孩子的爸。他被BBC的觀眾讀者選為第二十九位最偉大的英國人，完全來自他的藝術成就。這幾十年來，他幾乎甚麼曲風、甚麼造型都玩過。他吸收了日本傳統戲劇的藝術種子，帶到英倫去一手開創華麗搖滾的風潮。

另一位疑似基佬但已經證實身心俱直的是Brett Anderson，迷幻英倫樂隊suede的主音兼主腦。此公年少時，比女孩子更美，有一種在毒品和年輕間拚發的懾人的美，而且他的聲音更是幾十年一遇的離奇出色。現在四十出頭，戒了毒，老了，仍是個靚佬。玩這類音樂的明星音樂家們，年輕時亦少不免也要玩玩性向疑團來宣傳宣傳。後來suede的聲勢歸於平淡，當Brett Anderson有一次在台上說出：”I am straight.”的時候，不知傷了多少基佬的心。

我不大認識基佬，也不知道怎的都聽聞基佬們似乎很喜歡肌肉，又喜歡自己也練得十分大隻。作為一個圈外人，對此並不了解。然而像明哥保怡這種身型就十分好看。這種才華橫溢的基佬，最好多一點，讓世界別要太過千篇一律的雄糾糾。沉悶。

相片來自 Esquire及MCB

嘗過吃
嘗過飲
嘗過愛憎
嘗盡一切
滿足了
還是不滿足

喫不喫光美酒佳餚
望不望盡十方色相
是否滿足
一念之間
再差的不過如此
再好的亦不過如此

每一念裡的饕餮
嘗過甚麼
還是瞬即遺忘
既是如此
悲喜哭笑也無關痛癮

戒不掉寂寞
戒不掉鬱燥
戒不掉失眠
戒不掉藥

死掉的人
便不需再治療
再戒掉
兇猛的喜怒哀樂

死掉的人
再不需治療
心靈的絕症

此事乃聽自女友：大學讀中文系的幾個女生飯局見面，個個年紀都已接近三十，然當中只有一位結了婚生了子，其餘的則仍然沒有拍拖、未有著落。已婚的一位師姊的老公亦在席上，大伙兒談話之時，老公說聽她們幾個談話，就覺得她們「說話怪怪的」。究其根本，原來只是幾個中文系出來的女生說話「比較文皺皺」。幾個女生從來不是刻意文皺皺起來，說話也沒有刻意造作、引經據典之類，她們平常也是如此說話的。但在那位師姊的老公面前，聽來就非常文皺皺、不可接近。結論還引申到這是她們仍深閨無伴的其中一個原因。

普遍來說，香港人的語言及文化水平乃兩岸三地之中最差，更香港特色的是有許多人以不通文墨而沾沾自喜。回到上面的例子，只要有人說話不是滿口「呢啦架囉妖撚屌仆街」、「不小心」夾了一些成語、諺語，好一點的，人家會覺得你「好深」，差一點的，便會覺得你「扮哂野」。

時常聽見一些女生說「我想認識一個有才華的男生啊」。不幸的是說出這些話的女生通常都是內外皆無之輩。要求甚麼，自己也要有相應條件。宇宙浪漫老套協會永遠榮譽會長徐志摩如果投胎到香港，他也真是會落得個斯人獨憔悴的下場。不要說香港人是那麼討厭看字，況且港女眼中的才華，並不是徐志摩身上的那種民國書卷味，而是日劇中會撚得一手樂器的指揮家千秋王子。徐公只能在民國當年，才能有粉絲滿國的局面。當徐志摩仍在「輕輕的我走了」的時候，血統中漫無傳統浪漫基因的港女聽見只會「下？你講咩呀？」，然後繼續埋頭在她手裡的八卦雜誌，看看周秀娜的終極一脫先。徐志摩一生於民國時期止步，真乃萬幸。

在香港地，男有男的叫春、女有女的妄想，大家心目中都有一個理想情人的形象，久而不遇，並非該種人士已在香港絕種，而是有那種條件的人遇到你，一看就知道你不對自己的調調。要求對方有才華的，自己時常都是平庸不堪。畢竟這個世界並不只是你挑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