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vil

魔鬼出現之夜

我在等身高的鏡子前佇立了很久,怎看都覺得鏡中的人很怪異。他雖然仍留著及肩的金髮,一雙藍色眼眸亦不因年月而變得暗淡,但這個蒼白的影子如今已被一堆現代的衣服包裹著,已非曾在塞爾維亞街頭行走過的西塞羅。這少年永遠是一個少年。他穿著嶄新的窄身牛仔褲、灰色毛衣,外面加一件下擺及腰的雙排扣厚外套,走在街上就跟每一個尋常的都市人一樣。

鏡中的人和我記憶中的相比,十分怪異違和,但也及不上窗外的夜景。萬古不移的夜幕仍然依時低垂,但舞台卻換成了玻璃高樓組成的森林。我望著那些發光的龐然巨物,發光的交通線路像僂僂一樣環繞著高塔,在我的眼皮下看來像一束一束飛舞的螢火蟲。這個自行運作的城市、這個黑夜世界似乎散發著一種隱隱約約的敵意。它彷彿在低吟著,我知道我從來不是它的一份子,但又同時被迫是它的一份子。

我離開自己的房間,一步一步溶入城市的人潮中。雜亂紛擾的意識像泉水一樣流進來我的腦中,我將雙手插在大衣的口袋中,冒著寒風往前走,彷彿是一尾在一堆慾望和苦惱中穿梳的魚。

我乘著電車到一個叫作上環的舊區,往其中一座唐樓走去。當我越往前走,街上的行人就越少。這個荒涼的區域與我的起點有著雲泥之別。我的手碰到唐樓的鐵柵時,我就感到裡面有一個不停往外探索的意識。我的腳步踏出了一陣咿咿呀呀的樓梯怪響。即使那道陳舊的梯子不會難倒我,但是我不打算隱瞞自己來到。

唐樓的第四層是一個相連的大單位。裡面空蕩蕩的,是一個單置待租的單位。混著月光的街燈映在油漆剝落的牆上一片斑駁暗啞,樹影搖曳不定。長街上偶爾傳來狗叫、車響,但在我眼前的那個身影卻寂靜得像一座雕像,跟我一樣穿著這個時代的衣服。眼前的大衛穿著一套全黑的西裝,這高大的體格在此地實在異形。他身高六呎,留著一頭短短的卷曲金髮。他坐在一張老舊的摺檯上,繞著二朗腿,整個身子像融入了樹影之中,只有那雙碧眼是這單位中唯一鮮活的東西。

雜色磚地板充滿異國風情,上面仍然滿佈棺材的碎片。我那雙插在大衣的手仍沒有伸出來,像是要向大衛示威,表示我不會久留。

「你不鎖門,也不清理現場。」我在心裡這樣說。陰影中傳來大衛的聲音:「這裡,我租下來了。反正這裡甚麼都沒有,只有一副陳年的棺材,如今也被你自己打碎了,還有甚麼讓小賊垂涎?」

我盯著牆上那道冷風吹得搖晃的街燈和樹影,像我臨終時頭上的烈陽和雲影。日出以前,我感到敵意的烈陽朝自己迫近。但我沒有管,我放棄一切,坐以待斃。最後蒼穹化成紫羅蘭色。因為天地的巨變,太陽焚痛我的眼睛、皮膚、肌肉,每一寸肉血。太陽追殺我們,而我停下了腳步,最終天地大放光明,將我毀滅,那光真美麗得叫人感傷,那怕只是一瞬間。

「你會再自焚麼?」大衛揚聲問,想是他察覺我陷溺在自己的記憶中。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我遍身都是當時遺留的髮膚之痛。但我仍然蒼然冷涼如昔,一切彷彿都沒有改變。我和大衛之間的氣氛仍像以往一樣充滿敵意和緊張。

但是世界已經全不一樣。在我受創沉睡的日子,世界和凡人沒有停下腳步。這已經是廿一世紀。在這些日子,大衛可有做墳入土,我並無興趣探求。我只知道在那場光焚完全燒滅我之前,大衛把我救回來,好使我沒有成為一堆灰燼。

他殺了多少人來滋養受傷的我,我沒有興趣知道。但治療的過程很慢長,我像陷入了一個不會醒來的惡夢。我隱約知道大衛用一個棺材裝著我,穿州過省。我們從歐洲到亞洲,又到美洲,最後又從太平洋轉回來,到日本,最後來到香港。直到我的力量足夠醒來的一剎那,出於本能,我將大衛的棺材打碎。

那個情況有多狂亂,我已經忘記了。我像一頭妖怪——實際上也是——一樣跑到街上,匿藏於市區之旁巍峨的獅子山上。過了好一陣子,我回到城市去過回人模人樣的日子。我先從滿街的成衣店鋪偷來乾淨的衣服,又從行上的口袋中偷錢‥‥‥我慢慢模索著這個時代和這個城市的運作,最後我選擇了中環的那間酒店作為我穩定的藏身之處。

然而,在今晚,我又回到這個地方,彷彿知道大衛在等我一樣。此時大衛點頭道:「我當然在等你,等一個自毀的孽子解釋一切。」

我不知道有甚麼好解釋的,我說:「你這個惡毒的妖怪,你的拯救只是另一種邪惡。你不讓我死,因為我的生存滋養你,你也見不得我的活受罪有終結的一天。」

大衛聞言笑得很開心:「哈哈哈,你總是要把事情搞得那麼清楚,有甚麼好玩?清醒的人最痛苦,對我們又何嘗不是如此?待你越來越老,你就是把每個夜晚都花在獵食,也不足夠你活一夜,那時候你也要蒂造後代,讓他們透過獵殺滋養血脈相連的你。那時候你會怎樣跟他們解釋?是給他永生,還是坦白,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生存?」

小說和電影中的吸血鬼總是沒有一個實際的理由去創造其他吸血鬼,但是現實畢竟是現實,我們的存在都是因為上一代的實際需要。

當我被那片晨光焚燒的時候,我好像看見一個巨大的蛛網。我不肯定那是否幻象。我看見那個蛛網就是我們千千萬萬,彼此有著血緣關係的幽冥子孫。當我們獵殺人類的時候,受益的不只是我們,還有我們的父輩。如無意外,我們乃是不死之身。我們所豢養的魔性種子,需要鮮血灌溉。當它一天一天地長大,就像一種越來越深的毒癮,我們個人的「努力」,已經不夠滿足它。我們會因為這種毒癢變得十分可佈。我們將不能再人模人樣地匿藏於凡人之中。我們會陷入無休止的殺戮,一晚能夠殺光一個村莊的人。這些魔性的隱君子,在中世紀時被視為妖魔和黑死病,成為了民俗傳說的一部份。這種本能最終只會引來人類的獵殺。他們憑著簡單的優勢——能夠活動於白天——就能輕易找到吸血鬼的藏身之所,然後將棺材和墓地中的東西砍頭的砍頭、胸前打樁的打樁。

大衛曾在幾十年前說,發現解決方法的是哪一個前輩,已經無從稽考。然而確切的方法卻在中世紀以後急速在我們之間流傳散播:透過創造後代,我們就可以解決胃口過大的問題。吸血鬼創造新的吸血鬼,本質是將自己一部份的魔性血液傳給新生兒。因此他們血脈相通,其靈通和原慾都有聯繫。那些蒂造越多後代的老妖怪,會同時發現自己的胃口越少,彷彿每一個小鬼的獵殺,都供養了血液予血親一樣。很明顯,這就是繁殖的理由。而我就是其中一頭納稅給大衛的小鬼。

我的手仍插在大衣中,我的臉容仍然緊繃。從我誕生的那天起,我和大衛的關係就從沒好過。我很快明白,他蒂造不死的我,是為著他自己的生存和自私。我們的關係總是帶著恨。他當然要指導我的生存和獵殺,但那是為了讓我生存下去,有利他自己,不見得是出於甚麼良好的意願。而我成了這個模樣,卻又能如何?以前我活著,是因為怕死,所以明知道自己存在每一秒都令眼前這個老妖怪得益,也無可奈何。

但是,當我活了一個世紀以後,竟也真的生出了勇氣去死,我仍然被眼前這個惡毒的幽冥妖魔所阻。如今,我站在這個唐樓單位中,已經變得一點也不想死,我又恐懼死亡。當初我是因為甚麼而逐漸變得厭世,我已記不起了。真神奇,當我拾回了姓命,就不記得當初的厭世,一切似乎已是上輩子的事情。

「我不是來跟你吵架。」我緩緩地說:「為甚麼你把我帶來這裡?香港從不是你活動的地方。」我不熟悉這裡,也不習慣這裡。我的一身錦衣華服,不過徒具虛形。

大衛點頭道:「從來不是。我不認識這裡的吸血鬼,也不打算認識他們。我特地把你扔在這裡,只是出於我的小惡意。我只想讓你更加不適應這個時代。」

他咧嘴微笑著,但見我一點表情也沒有,蒼白無皺的臉孔剎那間又回復自然:「我只是說笑——我知道你一向不認同我的幽默感——幾十年前我從一些城市的妖怪集會中,無意中聽到艾胥黎的消息,說她竟然跑到這個遠東小城來。她是我的女兒,我又怎會感應不到。親身踏足此地以後,我的感應就更強烈了。如今我業已她身處何處———我要你去見她。」

我盯著大衛那張方正亮白的臉,想盡力隱藏我的意識活動。我看見我們三人在那個雷雨夜的爭吵。艾胥黎那張交織淚水與鮮血的臉,身邊躺著一個死掉的老人——她的獵物。我最記得她那張憤怒而扭曲的臉。我們「師徒」三人實際上說過甚麼話,我也不記得了,我只記得大衛最後吼了一句:

「你們已經沒有回頭路﹗我給了你們永生,那還有甚麼好投訴的?你們是殺人者,今晚是,明晚是,一百年後也是如此﹗」

第二晚醒來的時候,艾胥黎已經芳蹤杳然。她恨自己,也恨我們這個小團體。

大衛沒有去追。很久以後,我才明白這一切。大衛會知道艾胥黎是否尚在人間。大衛著緊的,不過是她繼續活著與否、殺戳與否,他自己能夠因此而得益,活得體面和舒適。他的子孫身在何處,心裡的委屈,他不會在乎的。

我曾經想去找她,我們之間還有太多疑問,但是我最終放棄了。我會想,沒有大衛的指導,我能活得下去?大衛會不會有甚麼沒告訴我?然而,大衛只是一直營造這個假象,讓我們臣服他、追隨他。後來我發現,吸血鬼活著本來就沒有甚麼神秘之處。我們只需要一雙獠牙和一些騙人的戲法,就足夠在凡人之間活得好好的。當然,到我發現這個事實的時候,我業已被大衛——我的師尊——騙了幾十年。

「去找你的妹妹,去跟她好好談談當年的事。」大衛的聲音低微下來,彷彿要給我一種請求的錯覺。

我冰冷地微笑:「為甚麼現在才來關心她?反正她仍活著,仍交著你的稅。」

大衛嘆了口氣說:「她是怎麼活的,我不知道。但是你心裡有未定的事情,你總會死第二次、第三次,我不是每一次都能救得了你。」

我聽見街上的單車駛過,一對情人在單車上談情。

我回頭對大衛說:「你怕我真的死了,你一路的心機就全都白費。到時你要再去為自己栽種新的小鬼,是不是?」大衛苦笑,那張臉如凡人一般紅潤,他很早就吸過血了。

「西塞羅,我真服了你。你說的,當然都對。凡人是自私的,我們作為殺人者,當然要得更加自私。但是我念著你的性命,甚至長途跋涉來到這裡,我只想你們好好談談當初的事,搞清你們凡人歲月的事情——難道這不可以是因為一點對徒兒的關心?」

我不置可否,我當然相信大衛也會關心他的子孫,但我也不會自作多情,把這種可能的關顧當成甚麼一回事。因為養貓養狗,都可以有感情,他又何妨對後代有些的感情?也許大衛心裡都會覺得寂寞、空虛,而我們只是他打發時間的同伴。

大衛此時笑道:「你總是如此冷嘲熱諷,英國人管這叫做cynica。西塞羅,你總是那麼cynical‥‥‥算了,我說明白一點吧:你們那個凡人家庭的事情,多年來你都從未搞清楚。」我說:「我都記得。」

大衛的臉孔忽晴忽暗:「你們兄妹所思所想,在我面前都無所遁形。但我發現,你們對那宗,呃,倫常慘劇,竟然有兩個版本、全不一樣的記憶。哪一個比較接近現實,我不清楚。我對你們的前塵往事,興趣不會多過這個新時代的新知識。當初她一聲不響就跑了,你們根本沒能再談上甚麼。你應該去弄清楚你,自己當時可有錯殺自己的母親。」

我當然記得這事,就在百多年前的那天。但是大衛的說話讓我有點不安,因為我看得出他並非愚弄我。

我對那件事並沒有後悔,我所殺的並非只有母親,還有我們的繼父。一個母親,心甘情願讓她的第二任丈夫狎玩自己的親女兒,她能有多好?這種事在百多年後說出來,仍然是荒誕不經。

事情發生在一個尋常的夜晚,結果是滿廳的鮮血,把我們腳下休眠多年的大衛給喚醒了。他把我們幾乎吸乾,但沒有殺掉我們,而是將他自己的血餵給我們,我們的命運丕變,成了永生的妖怪。

艾胥黎是受害者,而我本來就痛恨後父。而母親是在勸架之中被我錯手所殺。這就是我所知道的,也是我一直相信的。

而大衛今晚的意思是,我一直忽略了這事的某些細節。而艾胥黎跟我早早分別,她根本沒有機會告訴我?

大衛望著我說:「西塞羅,我真不想你死,真的。我看著你就像看著自己,你應該活下來,去見你的小妹吧,你是掛念她的,是不是?」是的,一切原因也不及這個直接。我甚至不關心真相,那百多年前的事跟我們現在的生存有甚麼關係?我只知道我已將近一個世紀沒見過她,而她是我在這個荒涼世界的唯一所愛。

我已經不想談下去,這個話題給我一種奇異的恐慌感。我欲轉身就走,大衛的聲音從我的後面傳來:「你看起來白得像一個大理石雕像,你該去喝點人血。」

我在甦醒以後,一直只喝野貓野狗的血。在未完全熟悉這個現代世界以前,我以最安全的方式維生。我回道:「我當然會。」大衛又說:「我得提醒你,在這個現代世界,已經沒有妖魔鬼怪的席位,你得萬事小心。在這個世界上人口最密集的地方,我們的一舉一動都無所遁形——你小妹的地址就夾在門旁。」

我將那張小紙條取下,馬上離開那座唐樓,到了市區才安心漫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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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oni dream

    字句:
    彷彿是*尾在一堆慾望和苦惱中穿*梭的魚。
    **越往前走
    有*雲泥之別
    *當我的手碰到唐樓的鐵柵時,我*感到
    腳步踏出一陣咿咿呀呀的樓梯怪響。
    即使那道陳舊的梯子不會難倒我,但是我不打算隱瞞自己來到。 
    < - 重寫;難到什麼?我知你指無意隱藏,但你還沒有提及主角身份.

    裡面空蕩蕩的*;是一個單置待租的單位。
    *但眼前的身影卻寂靜得像一座雕像,跟我一樣穿著這個時代的衣服。眼前的大衛穿著一套全黑的西裝;這高大的體格在此地實在異形。他身高六呎,留著一頭短短的卷曲金髮。
    <<第二,三次咯.下半句跟句號後的句子意思還比較完整一點.那樣不可以用逗號分的,要用分號.就是句子完了,但下半單句又想加上去才完句的意思.

    還有,省一點英文的你的我的.

    能夠於白晝活動*
    *性命 [more weird sentence structures…]
    業已?
    *攬她的腰
    *他涎垂於我
    〔血淚?〕

    設定:
    “我們所豢養的魔性種子,需要鮮血灌溉。當它一天一天地長大,就像一種越來越深的毒癮〔燻醉〕”-很妙的設定.
    -不怕毒血麼?留有品嚐記憶的設定,並同情妓女,很好.

    References /好觀察:
    流行文化: Twilight
    +世界歷史上的經濟/民生問題;被吃掉,前妻生的哥哥也都因此被妹所愛.
    (對了,又小妹?)

    資本主義社會:
    “商業和現代的巨輪開始,誰都沒法抵抗,壓碎了凡人,也壓碎了我們。”
    “他們生產越多的東西,活得越久,就越覺得正一步一步失去自己本來的模樣。”

    現代家庭生活:“我感到她比以前開心了,但是也疏離了我們。”

    個人情緒反應:“我已經不想談下去,這個話題給我一種奇異的恐慌感。“

    哲學:
    “我也覺得世界跟我又遙遠了一點。百多年來,我殺了千千萬萬的凡人,但是世界卻沒因為我的存在而改變過一分一毫。”
    ─不單是為了毒癮?嘿.這段說出了某些人的心聲.

    “他只是比我們更老,但不代表他能解答我們心裡的問題。“+

    “當凡人不再相信神聖,他們還會相信邪惡。”Very good

    “時間的咒搏已經消失,在我們眼前的是無盡的可能性、無止境的自由,可絕對的自由同時帶來絕對的恐懼。這對吸血鬼來說,是精神的煎熬、靈魂的咀咒。“
    -Existentialist?

    “還因為超自然的靈通,被當做守護人類的天使”(?!)
    “他們受到宗教的感召,只因他們無法接受自己甚麼都不是、無法接受他們已經被世界所遺棄,他們恐懼自由帶來的恐懼。“

    有趣的設定.

    “我們曾經短暫交往的人類都將湮滅,唯有同類永遠記得我們。”
    “他又何妨對後代有些的感情?也許大衛心裡都會覺得寂寞、空虛,而我們只是他打發時間的同伴。”
    -是的,但也代表了真心的機會.是比例.
    這就是你的結論嗎?吸血鬼的哲學應該還能再探索一下.不過就現時來說,已經很好了.

    你感到那種狂亂嗎?
    “我越來越虛弱,也不適應香港的生活。“

    “而我們每一個人的生命,不過是這種本能的副產品。“
    雖然一下子反應不過來,但見你提了幾次...孩子被稱為愛的結晶(lovechild)是不錯的.當初上帝就是為了愛,才造人出來.二人完全相交的結果(除了有建設性的關係,概念,作品)是一個能讓他們再多花幾十年去栽培,去愛,去建立他人的新生命;一個新的機會.搖錢樹還是供應aside, 撇下父母不理,自己開花結果的都大有人在.不過,如果連父母都無法處理好,其人際技巧則可想言之.而人材,是一個人擁有最大,最有潛力的資產.

    ~存在~

    此外, 還存有夜訪吸血鬼的影子和令我想起天使禁獵區的亂倫.
    很抱歉, 這意見寫得很差勁. 但重要的都已經跟你說過了.

    此時此刻, 你用這種方式向祖師致敬和為自己現時的想法和文筆上的進度總結一下; 在當代的思想來說, 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當然, 文筆還可以好一點. 但相比起翻譯作品, 以及一開始的作品, 這些點到即上的意景描述已經有很大的進步.

    對了, 結局有點不了了之. 雖然我也想不到你還可以點收. 但你應該感覺到, 這不是最高水準的結尾.